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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优秀的人格范型
2016-11-14 16:07  

人格精神是一种内在的主体素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人格精神。陶行知的人格精神是他在艰难曲折的人生道路上,在几十年革命实践中锻造出来的,又反过来支撑和推动着他从事着改造中国社会和文化教育的伟大实践。

陶行知的人格,就是他一贯倡导和奉行的“大丈夫精神”。陶行知在晚年致育才学校全体师生的《最后一封信》里,对这种“大丈夫精神”作了一个全面概括,“平时要以‘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达者不恋’的精神培养学生和我们自己。有事则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美人不能动’相勉励”。他一生自尊自立自强,正正当当做人,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私德廉洁,公德文明,严于律己,身体力行,在思想上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人格长城。陶行知的人格,是中华民族优秀的人格范型,是可为后人所效仿,并将对中华民族的发展产生广泛而深刻的影响。 

爱满天下的博大胸襟

陶行知热爱祖国,“我是一个中国人,要为中国作出一些贡献”,这是他少年吋期立下的爱国志向。“国家是大家的。爱国是每个人的本分。顾亭林先生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觉得凡是脚站中国土地,嘴吃中国五谷,身穿中国衣服的,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应当爱中国。”这是他对爱国主义最通俗的解释,也是最朴素的感情。“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华国。中国现在不得了,将来一定了不得。”这是他对祖国所寄予的希望和坚定的信念。爱国必然爱民,由此,他以“爱满天下”的精神,爱平民、爱农民、爱工人、爱广大劳苦大众。“他爱人类,所以他爱中华民族,所以他爱中华民族中最多数最不幸之农人”,他愿为苦难的农民“烧心香”,因而他大力倡导乡村教育;他爱工人,他唱出了“光棍的锄头不中用呀!联合机器来革命呀!”他倡导“科学下嫁”,创办各种工学团,开展工农教育,他爱天下一切劳苦大众,愿意终身为劳苦大众服务,做人民的“老妈子”。从爱国爱民出发,他爱教育,决心一辈子献身教育,立志要用教育来救国救民。为此,他反对封建主义的传统教育,反对帝国主义的洋化教育和奴化教育,决心闯出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新教育之路来。因此,他矢志不渝地奋斗了一生。从爱国、爱民、爱教育出发,他“无保留地追随党”,全身心地投入中共所领导的抗日救亡运动,把自己的一切纳入到革命的轨道,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爱满天下是陶行知先生一生教育实践之路的真实写照,他对自己所投身的教育事业、自己的学生,乃至身边的朋友同志都倾尽所有给予帮助,而自己一直过着安贫乐道、十分清苦的生活。

叶良骏的《陶行知的故事》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回,夫人吴树琴告诉他,翦伯赞先生来看望他,等了很久不见他回来,就走了,说是去弄钱买米。陶行知深知翦伯赞的困窘,对夫人说:“翦先生只怕是无米为炊了。赶快看看,家里还有多少米?”

夫人看了看已露出底的米缸,苦笑着说:“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家里的米只够吃两天了。”陶先生略一思索,跑出去叫了一个学生来,叫他给翦伯赞送了一些米去。

“米送掉了,现在只剩下两碗米,我怎么烧饭?”夫人无可奈何地说。

陶先生看看夫人,又看看米缸,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别急,我自有办法。”

他提笔一挥而就,然后放在吴树琴面前说:“这就是我的办法。”夫人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抄录了一首陈世倌的《煮粥诗》:“煮饭何如煮粥强?好同儿女细商量。一升可作三升用,两日堪为六日粮。有客只须添水火,无钱不必做羹汤。莫嫌淡泊少滋味,淡泊之中滋味长。”

陶行知与夫人相视而笑。后来,他将此诗译成英文读给育才师生听。在学校每日都以两餐饭度日的困境中,陶校长的风趣和乐观,给孩子们带来了战胜困难的信心。

乐于奉献的伟大情操

“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是他奉献精神的生动体现。陶行知的奉献精神具体体现在:一、全心全意为人民的教育事业献身,为了中国的教育事业,他是“为了苦孩,甘为骆驼;于人有益,牛马也做”。“愿把整个的心捧出来献给小孩”,愿为农民“烧心香”……他从中国的国情出发办教育,苦心探索,矢志追求;他艰苦奋斗办教育,动员群众,发动社会,一生劳碌奔波,他边试验,边探索,边实践,边总结,为中国创造新的教育理论付出了毕生精力,他身教重于言教,求真,务实,身体力行,时时处处以身作则,为人师表。二、甘愿为抗日救国事业献身。民族危亡,国难当头,他挺身而出,不顾劳累,出访26个国家和地区,宣传抗日救国,揭露日本军国主义罪恶,争取国际援助,力争侨胞支持。回国后倡导国难教育、战时教育,创办育才学校,收留难童,培养人才幼苗,使教育为抗日救国服务。三、献身于新民主主义革命事业,一贯同情、支持、保护和营救共产党人。从同情革命事业,到自觉追随中共,服从中共的领导,不但把自己的教育事业纳入到革命的轨道,而且全力以赴投人反独裁、争民主、反内战、争和平的斗争。

陶行知于1941年写了一首托物言志的诗歌《炸弹》:“你平生只说一句话,从不顾粉身碎骨,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诞生了幸福的新国。”通过歌颂炸弹的献身精神,一方面,表明自己愿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而献身的决心,另一方面,教育广大青年在国难当头之际应当像炸弹一样具有为革命而粉身碎骨的伟大奉献精神。

炽烈真诚的教育激情

徐特立说过:“杜威虽是一个伟大的教育家,但不是一个革命家。行知却是一个革命家,同时在教育方面起了伟大的革命作用……”那么,作为一个革命家,陶行知炽烈真诚的教育激情体现在何处呢?首先,在祖国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阶级斗争与民族斗争都十分激烈的背景下,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他全心全意跟着中共走,奋斗到最后一刻,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次,反映在世界观的自我改造、自我革命上,陶行知也很突出。他自觉从“知行”观变为“行知”观,从唯心主义变为唯物主义。他自觉下农村,办乡师,实行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他又自觉办工学团,与工农交朋友,拜工农为师……吴玉章说:“回忆陶先生,我想起了他的革命精神,凡一切过去的思想、学说、理论、制度等等,都要经过理性的栽判,如有不合理,即使人人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他也大胆地要反对要革命……”最后,教育理论与教育实践上的大胆改革与创新,也是陶行知教育激情的重要体现。

不屈不挠的刚毅品质

陶行知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奋斗是成功之父。”他一生奋斗,为事业苦战的精神是一致公认的。他的艰苦奋斗精神主要表现在:事业上的专一性,他赤诚爱国,忠心革命,为了救国救民,矢志不渝地探索开拓,立志创新,意志上的坚韧性,他做任何事情都目标明确,意志坚决,一经决定,苦战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思想作风上的踏实苦干精神,他在思想理论上的探索,细致周密,虚心求真,一步一个脚印,如办学实践上的探索,他从计划、募捐、教育、教材、教法……处处都能周密部署,从校长、教师到工友,凡事都要亲自动手,生活上的艰苦朴素,他公私分明,不抽烟,不喝酒,处处以身作则,为人师表,他原是留过学的大学教授,在当时社会,地位不算低,收入不算少,只要他愿意,他满可以像他的同学孙科、蒋梦麟、胡适那样飞黄腾达,但是他为了自己所认定的事业,甘愿脱掉西装革履,下乡办乡村师范,甘愿赤脚穿草鞋与师生同吃同住同劳动,做农民戏称的“挑粪校长”。为了事业,无论办学,还是出国访问,他总是日以继夜,连续苦战,忍饥挨饿,战斗不息。“陶行知先生不仅是鲁迅先生所说的‘中国的脊梁’那一类优秀人物,是杰出的为中华民族作了很多有益的事情的那一类埋头苦干的‘脊梁人物’,而且是属于鲁迅先生形容的柔石一类‘损己利人’的高尚人物。”

生活在黑暗落后的旧时代,陶行知作为海外留学归来的“洋学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选择攀权附贵,而是坚持与劳苦大众站在一起,为平民教育事业奔走呼号。面对国民党反动派的压迫危害,表现了更大的英勇,坚持进步,坚持真理,痛恨倒退,他像一头狮子猛吼着,只要一有机会他就用幽默的口吻讥刺国民党反动派。有一回,他和戴伯韬等人去重庆对岸的南山参观一所学校,国民党的老爷们和官府机关,为了避免空袭,在那一带风景秀丽的山岚上建筑了许多辉煌的别墅和官舍。战时占重要地位的国民党全国经济资源委员会也在那里,恰巧某一晚该委员会举行所谓精神总动员大会,夜晚在广场上搭起楼台,灯光辉耀,机关里大小职员到了几千人,老爷们也在军乐抑扬声中纷纷上场。

照例在官员梦呓似的训话一通以后,就请来宾演讲。陶行知被邀上台,他很幽默地说道:

“我们要坚持抗战,一直抗到底,不能抗到一半就睡觉。凡是中国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要把最好的一份力量拿出来打敌人,尤其不能打自己人。中国的一个中字,立起来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字,如果自己相打起来,右手打左手,结果两只手都打断了,倒下来,便成了日本的‘日’字,这不是很可痛心吗?”

他接下去又对许多职员说道:“不要灰心,事不论大小,人不论地位,只要我们坚持干下去,我们是会成功的。最近就有人说我陶行知是步步下降,我回国时办大学,后来办中学,现在降级使用当小学校长,教小娃娃了。有人看到我的许多同学、同事和我的学生,因为善于趋炎附势,个个飞黄腾达,步步高升,不是面团团而为官商大亨,就是官至委员、部长、厅长,趾髙气扬,别人也羡慕得很,说我没出息,才步步下降。但我是坚持为国家,为老百姓服务的精神,在任何情形下,就是只让我当一名小学校长,我也要贡献出一切力量来服务。而且很愉快,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

他这番话,说得职员们连连鼓掌不止。这种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坚持进步,坚持真理,坚决为人民服务的伟大精神,以及痛恨国贼、贪官和一般庸俗的自私自利者的坚决态度,感召了大众。

求真务实的思想作风

“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这是陶行知为人与教人的宗旨之一。为此,他政治上求真,追求进步,追求光明,追求革命,他从旧民主主义革命走向新民主主义革命,从“天生孙公做救星,唤醒锄头来革命”、“革命成功靠锄头”转变为“光棍的锄头不中用呀,联合机器来革命呀”,这是他在政治认识上求真的结果,是一个质的飞跃。在世界观的改造上,从接受王阳明“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的“知行”观转变为“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的“行知”观,是他在哲学思想上求真的结果。在教育思想上,将杜威的“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做中学”翻半个筋斗为“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是“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求真的结晶。晓庄师范、山海工学团、育才学校、社会大学等校的创办,是他教育实践上求真的实际行动。作风上他也求真,他民主,待人宽容,不苛求人,爱满天下。“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教人民进步者,拜人民为老师”。他一生求真,谦逊待人,求真善美,反假恶丑。他为人处世最重视一个“真”字,他一生说实话,办实事,重视名实相符,言行一致,重视真才实学,不求虚名,从不弄虚作假。他勇于自我批评,听得进不同意见,能团结大多数,因而平民百姓、工农群众、中小学生,甚至小贩、报童都喜欢他。

陶行知一生从没停下过求真的脚步,他总是无所畏惧,敢于求真,勇于求真,面对白色恐怖,他总是坚持真理,凛然不惧。晓庄师范创办几年,在国内颇有名气。由于建立了中共地下党支部,师生参加反帝斗争,国民党政权很不放心。有一天,教育部部长蒋梦麟把陶行知找去谈话。

一阵寒暄以后,蒋梦麟问道:“晓庄办得怎么样?不会出毛病吧?”

陶行知猜出蒋的意思,不动声色地说:“人吃五谷有时要害病,一个团体要出点毛病原是意料中事。晓庄是根据五种生活实施教育的,有一个地方会伤风,一个地方会咳嗽,像人一样小毛病在所难免。”

蒋梦麟急忙问:“哪五种生活?会出毛病的是哪几种?”

陶行知耐心地回答:“我们的五种生活是健康、劳动、科学、艺术和改造社会的生活。前三种我可以担保不会出乱子,后两种就说不定了。”

“为什么呢?”

陶行知呷了一口茶笑笑说:“你如果要过艺术的生活,难免有浪漫虫混进来伤风。恋爱啊、失恋啊都会有。你若想改造社会,处处和土豪劣绅、贪官污吏、帝国主义短兵相接,有时咳几声就好了,有时则会受重伤,吐血,严重的还会送命。”

蒋趁机急忙说:“我担心的也正是这点,学校办得好好的,何必要惹出事来呢我看何不把后两种生活除掉。”

陶行知幽默地回答:“人的脸上五官齐备才算是一个完人。怎么能因为怕伤风,就把鼻子割掉呢?虽说病从口入,但总不能因此把嘴封起来啊!”

蒋梦麟无言可答。

还有一件事也很好地体现了陶的求真精神。1937年秋,陶行知离美赴加,由加到欧洲,沿途作国民外交。他到希腊时,曾去囚禁苏格拉底的狱前凭吊,并写了一首诗道:

这位老人家,

为何也坐牢?

欢喜说真话,

假人都烦恼。

开拓求新的创造精神

“敢探未发明的新理,敢入未开化的边疆”,一生探求、开拓、创造,是陶行知的最大特点。陶行知从中国的国情出发,从实践实验着手,创造了一整套以生活教育理论为核心的教育学说,他开拓性地创办了一批内容与形式全新、多层次、多轨制、多形式的幼儿园、中小学、乡村师范、工学团、育才学校、社会大学等,他在办学的指导思想、教学、教材、教法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探索,为中国教育创造了一批新的办学典型;他倡导了平民教育、乡村教育、普及教育、国难教育、战时教育、民主教育等一系列教育运动,从中国的国情和革命斗争的实际出发,为中国的教育改造探获新路,也为中国的教育文化事业,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培养了一大批具有开拓和创造精神的人才。陶行知重视创造,倡导创造,自己也事事处处开拓创造,连他别具一格的大众诗,也是具有独特陶味的创造。他的创造,不仅为中国的教育开了路,更重要的是为提高中国劳苦大众的科学文化水平,为提髙中华民族的觉悟和素质,为中国的革命作出了贡献。

陶行知先生一生提倡创造精神并身体力行,在恶劣的环境中也能乐观地面对一切困难。他在生活中也常常鼓励身边的人这样去做。有一回,陶行知到同乡张国良宿舍去玩,看见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埋头苦干,不怠不逸。”他沉吟了一下,对张国良说“你这四句话,三句都很好,只有一句不好。”

张国良觉得奇怪:“这四句话的意思都很好,且上下有关联,我要尽量照着做,有什么不好的?”

陶行知指着第三句话说:“‘埋头苦干’是一句成语,给它改一个字就好了,把‘苦’改成‘乐’,如何?”张国良不明白,反问道:“这不是违反常理了吗?”

陶行知说:“苦干一定干不好。在干一件事情之先,应当了解为什么干?为谁干?这样,即使遇到任何困难,也不觉得它苦了。苦着脸干,只觉越干越苦,谁还会有信心干下去?”

张国良听了觉得有道理,提起笔正要改,陶行知又说:“还要改一个字,将‘埋’字改为‘抬’字就更好了。埋着头,瞎干、闷干,碰了壁也不知为什么,必然走弯路,事倍而功半。抬起头来看清前面的路,搞明白为什么干,这样,越干越有劲,事业也能取得成功。我提倡抬头乐干,千万不要埋头苦干。”

陶行知的上述六种精神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其中,爱国精神和奉献精神,是陶行知精神的两大基石。教育激情是陶行知精神的原动力,求真精神是陶行知精神的核心,刚毅品质、创造精神是陶行知精神的重要体现。这六种精神,构筑了陶行知丰富而深邃的精神世界,也给我们今天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发展提供了巨大的精神动力,是我们中华民族一笔极为珍贵的精神财富,值得我们弘扬光大。(本文选自《陶行知画传》,山东教育出版社,2011年1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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